杨玉辰

　　《直笔春秋》一书的作者王二路把自己长年“爬格子”的生活说成“匍匐前进”，这既是他发自肺腑的经验总结，又是他奋发图进的真情流露。

　　二路是我的同乡，我对他的“出身”了如指掌。我一直认为，他能成为下笔成章的文 人，实属一个“奇迹”。不是吗？他虽读过书，却只有短短五载；他虽当过兵，提干不久就匆匆还乡；他虽当过官，却连“七品芝麻官”也算不上。按说，像他这样经历的人，是断然与作家不贴边的。然而，是从部队带回来的那种在训练场上的“匍匐前进”的精神帮他的忙。试想，一个在严寒或酷暑下的战士，既不能站立，又不能抬头，还不能停止，甚至还要加快速度，其紧张、难熬、忍耐和紧迫的滋味可想而知。然而，“人是逼出来的”，正是这种“匍匐前进”的切身体验，造就了他的勇敢、刚强和坚韧，也激发了他灵感的火花。他的写作实践仿佛在告诉人们：只有真正的军人才会选择这“匍匐前进”的爱好，只有怀责任心、正义感的堂堂的人，才会坚持这“匍匐前进”的努力！

　　然而，写文章的“匍匐前进”精神，毕竟与训练场上的匍匐前进是两个概念。训练场上匍匐前进时，没有时间也不允许想这想那；而写文章之时，尽管在“匍匐前进”，却允许也必须是感情充沛，甚至要浮想联翩。二路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只是吸取了“匍匐前进”的内涵和精神，而绝没受训练场上匍匐前进的思维局限。相反，他富于联想，善于联想。这些丰富的联想，不仅使文章更有纵深感和可读性，而且显示了作者的政治敏感和文章的文化内涵。

　　书名冠以“直言”，可见敢于直言不仅是作者的追求，也是本书的一个重要特色。中国杂文的传统向来就是仗义执言、敢为老百姓讲直言，说真话。然而，直言和真话不是人人都敢说，都会说的。这里就有一个胆识问题了。

　　直言固然需要尖锐，可对于人民内部的问题，有时也需要娓娓而论，款款而谈，以周密深刻的说理代以武断生硬的说教，以语重心长的衷告代以剑拔弩张的怒斥。该书中的许多文章是属于谈心、说理和规劝的。譬如在《怕“请”》一文中，作者没有讲大道理，而是从项羽的“鸿门宴”和鸠山请李玉和说起，谈到“鬼怕送、人怕敬”的缘由，最后归纳出“请的意图，大致有两个：一个叫你掏腰包破费，二是让你顶风违纪，说好听点儿就是帮帮忙，高抬贵手行个方便什么的”，将“请”的内涵和实质分析得鞭辟入里，入木三分。作者的这种敢言和善言的结合，恰恰是本书的重要特色。

　　愿作者“匍匐前进”的精神永远与杂文同在！（解放军报 2003年10月13日 第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