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国、张宗

　　美国这次发动的新海湾战争，各种政治原因的背后是经济企图，指望战争提振经济，迅速摆脱困境，这与1990年的海湾战争也有惊人相似的经济背景。1991年1月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前，美国经济陷入了衰退，1988-1990年GDP的增长率分别为4.2%、3.5%、1.8%。为了提升当时不景气的消费以及疲弱的投资，美国发动了一场风暴式的战争。战后美国经济迅速走出 低迷并连续十年增长，尽管战争不是全部原因，但却是衰退与繁荣事实上的分水岭。

　　依靠战争摆脱困境

　　当前，美国经济有以下几个问题不容忽视。

　　一是经济复苏的步伐不稳定。自2000年下半年开始又由“9·11”事件所进一步加剧的美国经济衰退在2001年第四季度出现反弹，出现了正增长，2002年一季度更是出现了5%的强劲增长，第二季度经过季节调整后的增长只为1.3%，第三、四季度分别增长了4%和0.7%，与2001年全年增长的0.3%相比，今年预计增长的2%显示了美国经济复苏的势头比较明显，但波动比较强烈，步伐不稳定。

　　二是经常账户逆差问题长期存在。2000年、2001年美国的经常账户赤字分别是4100亿美元和3934亿美元，分别占GDP的4.5%和4.1%。2002年预计将达到4796亿美元，又将创造历史新高。美国每天需要20多个亿的资本的流入来弥补贸易逆差。2000年和2001年流入美国的国外直接投资总额分别是2460亿美元和1080亿美元，2002年肯定少于坐头把交椅的中国的500亿美元，美国2002年所能吸收到的国外资金肯定在3000亿美元以下，远远不足以满足美国弥补贸易逆差和财政赤字的需要。

　　三是财政赤字令人担忧。从1998财政年度开始，美国政府财政连年盈余，2000年度的盈余额曾达到创记录的2370亿美元。2001年度的盈余额急剧减至1270亿美元，去年10月1日开始的2002财政年度(到9月30日)，政府财政赤字已高达1590亿美元———这是1994年以来最多的一次。近一段时期以来美元汇率不断下跌与财政再次出现赤字不无关系。

　　财政捉襟见肘，货币政策中的利率已经达到40多年来的最低水平，宏观政策无计可施，而企业投资减少、收益降低、证券市场低迷以及恐怖袭击等诸多因素使得美国政府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战争可能是当下最好的药方，尽管这种赌注的风险很大。

　　调整利率支持战争

　　战前经济衰退，降低利率成为提振经济的唯一诉求。上个世纪90年代前后美国经济出现了明显的滑坡，而当时美国巨大的财政赤字决定了财政政策已经无能为力。1988-1990年美国的财政赤字分别占到GDP的3.8%、3.4%和4.4%。为了刺激美国经济，美联储就采取了降低利率的措施。1990年联邦贴现率由1989年的7%下降到6.5%。

　　而从图2中可以明显看到，联邦基金实际利率在1988年到战争发生的1991年1月一直降低。美国经济从2000年步入衰退以来，由于巨额的财政赤字使得财政政策同样很难发挥作用，货币政策也就成了医治经济下滑的尚方宝剑。

　　从2001年迄今，美联储已经连续12次降低联邦基金利率，目前它已经达到40年来的最低水平1.25%。布什总统早在“9·11”事件发生的当天就想着要对伊动武。6天后，他签署了一个反恐秘密文件，确定了“倒萨”的目标。与其说美联储的降息是为了应付突发事件，不如说降息是为了支持美国早就想进行的战争；与其说“9·11”事件促使美联储频繁降低利率，不如说它加剧了美国经济的衰退进而促使了美联储的降息。

　　战中以及战后需要利率的大力支持。1991年的“沙漠风暴”行动耗资760亿美元，但其中3/4是由日本和沙特等美国盟友支付的。但即便如此，战争之后美国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也大幅度上涨，1990-1992年这一数据分别为4.4%、5.1%、6%。为此美联储在1991年将联邦贴现率由1990年的6.5%降低到3.5%，1992年又降低到3%。这点也从联邦基金实际利率中看出来。

　　第二次海湾战争对美国的纳税人来说，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第一次更昂贵。这次对伊之战的大部分军费将由美国自己承担，预计其数目将为500亿至600亿美元，如果算上占领伊拉克期间的开支，整个费用将远远超过这一数字。布什政府既要开战，又要减税，今年的财政预算赤字将超过3000亿美元。通过降息支持战争以及战后重建就成为必然。但今天的美国已经不是1991年战争时期的美国，而降息的空间已经很小很小了，这部分地决定了指望战争恢复经济的不可靠性。

　　全球利率与美同“寒”

　　美国经济是全球经济的火车头，其复苏步伐将直接影响世界经济的复苏，因此美国的任何政策动向都将引起全球的同步震动。利率政策就是一个典型，可以说，全球利率与美同“寒”。

　　2002年11月6日，美联储考虑到整个经济当时的不景气以及未来诸多不确定，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降低50个基点到1.25%。美联储降息之后，欧洲央行(ECB)和英格兰银行曾于11月7日宣布决定维持3.25%和4.0%的利率不变，从而造就了欧美两地较为悬殊的利差跨度。

　　在此之前，美联储连续11次降息；英格兰银行连续7次降息，创38年新低；欧洲央行也不甘落后，连续4次降息。但此次美联储降息，不可避免地对欧洲国家的复苏形成了较大的压力，较为直接的后果是加速了欧元的上涨，进而影响到了欧洲的出口贸易。

　　同时，与美国情况相近，欧元区国家同样遭受着经济增长乏力、制造业持续萎缩等问题的困扰。欧洲央行不能不正视欧元区经济的低迷状态，在财政赤字居高不下的状况下，放松货币政策，降低利率成为其最佳需求。在美联储宣布降息一个月后，对待降息一向谨慎保守的欧洲央行终于不得不作出反应。12月5日欧洲央行宣布将欧元区12国的主导利率由当时的3.25%下调至2.75%，以提振欧元区不断下降的消费者及商业信心。英国也终于难以抵抗全球降息风潮，2003年2月上旬，英格兰银行宣布将基本利率下调0.25个百分点，这是英格兰银行14个月来首次调整利率。调整后的基本利率为3.75%，达到1955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利率支持战争的最终目的在于支持美国经济，对于这场已经必打无疑的战争，不少人怀疑其刺激经济的效果。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估计，战争可能会使美国经济增长下跌0.5个百分点，通货膨胀率上升1.5个百分点。

　　2002年美元兑世界主要货币的汇率下跌了10%，这是自1987年来未曾有过的。本月美元兑欧元汇率急挫至四年低点的1.0938美元。如今美国经济表现不佳，财政赤字扩大，外贸逆差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今年可能会达到创纪录的6%，美元受此拖累难迈牛步。

　　资本支出是美国公司恢复元气和经济保持利润的养料，也是美国经济复苏的一个领先信号。由美林公司所做的研究报告指出，美国企业用于科技产品的支出在2005年之前不会出现加速增长，而几乎所有的行业都会在今年捂紧他们的钱袋，并导致科技行业的复苏延迟到2004年甚至是2005年。高盛集团预期，今年总的资本支出将下降至少10%，原材料、金融、医疗和消费品制造行业所出现的资本支出小幅上扬，远远不能抵消商业能源、电信、航空、有线电视以及电力等公司支出下降所带来的影响。如果美国企业的资本支出继续悲观，那么美国经济的复苏将会延迟。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欧元区将因战争经济增长下跌0.5个百分点，通货膨胀率上升1.5个百分点，战争会使日本经济下挫0.3个百分点，通货膨胀率上升0.6个百分点。不仅利率，全球经济将因为战争以及战争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一同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