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显龙
受台湾“中国大陆学会”之邀，由台湾“夏潮基金会”资助，我于今年10月30日至11月28日赴台湾作为期一个月时间的专题调研。在台期间，我除拜访学者、媒体负责人、民意代表及官员之外，还重点走访了台北、南投、台中、高雄、屏东等地区的乡村，与台湾社会各阶层人士进行了广泛接触与沟通。台湾民众普遍反映台湾经济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我走
访各地及各种行业之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失业者明显增多
一些学者与市民、农民告诉我，由于经济严重不景气，不少工厂倒闭，更多的则是迁往大陆，导致工人大量失业；而失业最多的，还要属从事饮食、娱乐、小商品销售等服务业的人员。岛内从事社会学研究的学者告诉我，台湾官方公布的失业率为5%，但实际数字远高于此，因为许多从事服务业的失业人员与农民进城打工挣钱者未计算在内。有学者估计，台湾实际失业率高达10%。特别是南部农村地区，每三户人家就有一人失业。由于大量失业，加上每年都有大量的大学生毕业加入就业队伍，而官方与民间业者提供的就业机会甚少，在城市出现一份工作十人甚至百人求的状况。据政治大学、淡江大学、中国文化大学、东华大学等高等学校的青年学生反映，大学生毕业后能找到工作的不在多数，连研究生要找到一份工作也要花很多的时间和很大的力气，以致于出现硕士生求做清洁工的社会现象。找不到工作者，有的念研究生，以求未来找一份工作；有的前往大陆寻找就业、挣钱机会；有的从事娱乐、色情行业；有的走上抢动、诈骗等犯罪道路；有的是吸毒，或在家喝闷酒、对家属施暴；有的不堪生活与疾病所困而自杀。
农产品价格惨跌
由于经济连续三年不景气，加上受入世的冲击，台湾农产品自2001年以来一路下跌。我们分别走访了高雄县、屏东县、嘉义县、台中县农户、渔户，经与农民、渔民交谈后得知，台湾特产水果芭乐(酪犁)、杨桃等的价格从过去的40台币一斤降为现在的5台币一斤，台湾土产的香蕉因卖不出去而几乎不值钱；台湾精制大米受到自日本进口的优质大米冲击，价格下跌五成左右；台南、高雄、屏东等地家养专供日本的鳗鱼，因受大陆广东、海南等地大量养殖同种鱼类的挤压，其销售价格大大低于成本，以致许多养殖渔民放弃养鳗。
民众收入普遍减少，财产大幅缩水
据一些“立委”与学者反映，台湾军、公教人员已连续三年没有调薪，而三年来新台币在贬值，等于军、公、教人员的收入相应减少；从2003年起，军、公、教人员的个人所得从过去的免税改为征税，他们的收入将会进一步减少。而在企业、事业单位工作的白领阶层及工人，其工薪在最近两年降低了二成；更糟糕的是，他们在单位的福利大量减少，有些企、事业单位干脆取消工资外的福利待遇。台湾民众最近几年的不仅收入减少，而且财产大幅缩水。台湾股市连续几年下跌，许多股票的价格不及1999年时的一半，意味着数百万股民的股票价值减少了一半还要多。台湾的土地价格也随着股市的重挫而一跌再跌。据台北县农会干部反映，台北县的土地价格至少下降了四成；高雄县、屏东县的地主反映，南部地区的土地价格下降了五成多。
由于收入大量减少，加上财产价值大幅缩水，台湾民众的消费一方面减少，另一方面趋于保守，以致内需不振，台湾经济呈现恶性循环。最为典型的是，今年的台北、高雄市长及两市议员选举，街头的竞选广告、宣传车辆大量减少，竞选电视广告与募款餐会、大型造势活动也不多见。另外，台湾市场上充斥假货、走私货。
房地产一落千丈，服务业景气惨淡
收入大量减少和财产大幅缩水，不仅严重影响台湾民众的消费能力，民众的消费心态趋于保守，而且使银行等金融机构不敢轻意向民众发放消费贷款，双重因素导致岛内消费严重不足。受消费不足影响，台湾房地产业、服务业出现严重滑落。经过多次访问、调查发现，台北房地产价格滑落了三成，基隆市、宜兰县、台北县、桃园县、新竹县市、台中县市的房产价格下降约四成，而高雄县、高雄市、台南县等地则下降了五成。房地产价格大幅滑落，使众多有借贷关系的企业与民众陷入困境，一些企业与民众因此破产，台湾经济也受到严重拖累。
台湾经济不景气最明显之处，还要算服务业的惨淡经营。无论发达的台北市、高雄市、台中市、台南市等城市地区，还是高雄县、屏东县、台东县、花莲县、南投县等农村与落后地区，餐饮业每况愈下，不仅其营业额只有昔日的三至四成，而且顾客每次的消费金额也大为减少，不少业者因此关闭歇业，更多的则是赔本苦撑，期待景气回升的来临。除了餐饮业陷入严重不景气之外，旅游、出租车等行业同样惨况连连。我走访过淡水、北股、阳明山、基隆、日月潭、阿里山、澄清湖、垦丁等旅游观光区，这些地区经营旅游及相关服务业的业者告诉我们，来这些地方旅游的游客比过去少了四至五成。最突出的一例是台湾民间，特别是经营八大行业的业者十分崇拜的台北十八宫，前几年的每天下午至深夜12时都是人满为患，但近两年来这儿烧香膜拜和消费的人不及过去的两成，萧条至极，令许多服务业者哀叹、流泪。民众收入与开支减少，也使出租车行业受到牵连。不少台北市、高雄市、台中市等地的出租车司机向我们反映，过去他们每天可挣到4000台币的毛收入，如今每天不过2000台币，扣除油钱、税费及车辆养护费，一个月最多也只能纯赚20000台币，生活相当艰苦、劳累，但又不能不做，因为工作太难找。
根据我从岛内民众口中听到和我实地感受到的情况来看，台湾经济确如部分媒体及学者是所说的那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对于经济严重衰退和生活品质下降，台湾民众普遍怨声连连，也痛骂执政者无能和政客不关心民众利益，他们强烈呼吁执政当局采取有力措施遏止经济的继续下滑。除了部分学者担心台湾经济会被边缘化之外，绝大多数的基层民众还不认为台湾经济无可救药，他们自我感觉还能承受，生活还过得去，因为台湾经济底子厚。不少民众认为在全球经济大环境改善后，台湾经济终会好转。
(作者系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所副所长、教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