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80周年纪念回顾：苏联解体悲剧能否避免——专访原苏共中央总书记安德罗波夫的经济助理阿尔卡季·沃尔斯基

　　俊鸣

　　　编者按：苏联文学，苏联电影，苏联人民……苏联时代，这是一部永远无法读完的 历史。

　　今天——2002年12月30日，原本是苏联成立80周年纪念日。

　　1991年12月25日19时38分，印有锤子和镰刀的苏联国旗，在飘扬了69个春秋之后，于沉沉夜色中伴着寒风在克里姆林宫降下。当时的苏联，犹如一艘沉重的大船，在改革的风浪中迷失了方向。

　　苏联向何处去？大船的掌舵人不知所措。戈尔巴乔夫曾表示：“在苏联时期国家内部形成了政治、经济等一些集团。因此，权力集中以及官僚主义束缚了国家的发展，这些现象应该铲除。而改革，最广泛的分散权力是正确的战略。”

　　当初苏联解体的悲剧是否能够避免呢？苏联最高领导层中是否有人有能力阻止这场悲剧发生呢？在原苏联成立80周年纪念日前夕，《莫斯科共青团员报》记者就此问题对曾任前苏共中央总书记安德罗波夫的经济助理阿尔卡季·沃尔斯基(以下简称沃)进行了专访，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安德罗波夫希望改革

　　记者：安德罗波夫(见图)出任苏联最高领导人之初，苏联经济、社会等各个方面的诸多弊端已经暴露无遗。请问，他是怎样评估当时国家的这种现状的？

　　沃：众所周知，安德罗波夫是于1982年11月担任苏共中央总书记，并于次年6月当选为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的。可惜他上任不久，即身患肾病。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安德罗波夫的头脑始终都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客观地说，我们在同资本主义的经济竞赛中已经败下阵来。因此，我们必须尽快改变我们的经济体制。为纪念马克思诞辰100周年，安德罗波夫在《共产党人》杂志上发表专文。他写道：“我们应当清楚我们现在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国家！”稍后，他在一次讲话中又尖锐地指出：“我们应当非常认真地分析苏联目前的严峻形势，并知道如何才能走出这种困境。”当时，5000名听众全体起立，暴风雨般的掌声持续达10分钟之久。安德罗波夫讲以上这些话决不是偶然的。他已经意识到苏联经济、社会等各个方面确实存在诸多弊端。严酷的现实昭示：改革已经势在必行。否则，苏联将难以为继。

　　记者：有鉴于此，安德罗波夫是否已经有深思熟虑的改革计划？抑或他仅仅是认识到必须尽快进行什么改革？

　　沃：可惜安德罗波夫只是认识到必须进行改革，加之身体原因，他未及大展宏图。而他身边的大多数人，包括部长会议主席吉洪诺夫、党的第二把手契尔年科等竟然认为：不改革，我们将依然稳操胜券。

　　记者：在这种情况下，安德罗波夫能制定出改革计划吗？

　　沃：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安德罗波夫没有来得及组成思想解放、精明强干的领导班子。他那个班底基本上还是由克格勃出身的人组成的，因此亟待改组。我和安德罗波夫的另一位助手曾多次同他谈过这一问题。我们一再提醒他：“您得赶快改变一下您身边干部的现状啦。”可他却总是说：“不急，稍等一等，来得及。”记者：那么，为什么您还认为安德罗波夫能够组建自己的班子并能制定出改革计划呢？

　　沃：这是因为他已着手这么做了。安德罗波夫生病住院期间，他的每个助手都在严格规定的时间内前去探望他。在中央例行全会召开前，有一天我拿全会的报告草案去医院请安德罗波夫审阅。他浏览了一下，让我两天后去取。两天后，我看到报告上赫然有安德罗波夫的亲笔批示：“我认为应当由戈尔巴乔夫主持中央书记处工作。”页边上有安德罗波夫的亲笔署名。此前，中央书记处工作一贯都是由党的第二把手牵头的。如今安德罗波夫作这样批示，显然是想把党内第二号人物的大权由已年过七旬的契尔年科转给50岁刚出头、年富力强的戈尔巴乔夫。这无疑是一个重要变动。然而，在那次中央全会上，报告人依旧是年迈的契尔年科。总书记的批示根本就没有人执行。安德罗波夫在医院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给我打电话。他质问：“这是谁干的？马上查清。”但作为一般中央委员，我自然是无能为力。结果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是谁从后来的正式报告上删掉了安德罗波夫的上述重要批示的。我看十有八九是契尔年科。(待续)

　　编译/俊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