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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本报军事部撰稿新华社记者徐壮志
据报道,从11月中旬开始,作为对伊拉克作战的准备之一,美国国防部开始举办战地记者培训,第一批60名战地记者出现在华盛顿的安德鲁空军基地,他们接受培训的内容包括基本军训、军事常识、体能训练、背囊步操、急救、掩护、军事用语、军事仪器甚至生化保护程序。五角大楼发言人克拉克女士表示,通过报纸与电视了解美军士兵打仗的美国人越多
,我们得到的社会支持也越多。
未来战场上,军队必须战胜两个敌人。
美国新闻管制条例上写有“在未来的战场上,军队必须战胜两个敌人,一个是军事战场上的敌人,一个是舆论战场上的敌人,后者包括本国和西方国家以及一切亲西方的无冕之王们。”
由于新闻媒体能在一定程度影响军事决策与指挥,所以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的西方政府和军方,从未停止过对战争报道的控制。专家分析说,自越战后,五角大楼很少举办战地记者培训,因为“放任记者随意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将使美国政府陷入不利的境地”。此次五角大楼能够同意培训战地记者,其实是新闻机构的一大胜利。
一战中,美国政府曾创立了一个公共情报委员会,直接控制宣传和新闻审查。鉴于越战的教训,1983年,美国入侵格林纳达时实行了完全的新闻封锁,试图进入战区的记者被驱逐出来。
20世纪90年代,自海湾战争以来的各局部战争中,新闻控制更加严格。各国政府从以前对记者被动的管理和限制,逐步变为利用记者向敌对方主动发起舆论上的进攻。
海湾战争中,美军47天中发表35次电视新闻发布会,美军中央总部举行98次记者吹风会。在科索沃战争中,只有北约的军事发言人向外界发布了事后被证明是夸大了的轰炸战果简报,国际媒体完全被排除在战争报道之外,开创了官方“垄断战争新闻”的先例。
严厉的管束、无处不在的新闻控制、统一的宣传腔调严重抹杀了战地记者的自主性,也消灭了战地报道本身。尽管传播手段日益快捷高效,名符其实的战地记者和战地报道数量却在逐步减少———由公共关系军官陪同经过挑选的记者,前往经过挑选的战区采访成为普遍模式,因此,今天已少有严格意义上的战地报道,能够亲眼目睹事实真相的记者为数寥寥。
他们不随军行动,而是候在战争地的某家酒店中,等待战斗警报拉响。
无论如何,大众传媒对战争的关注度仍在进一步提高。1991年的海湾战争,记者总数超过5000人。波黑内战中,到过巴尔干半岛的外国记者在1000人以上。在1999年北约对南联盟的战争中,起初留在南联盟境内的外国记者不到百人。等北约派出地面部队时,有2700名记者随军前往科索沃。
但是,与活跃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的前辈们不同的是,当今的战地记者被人们形象地称为“酒店勇士”———他们并不随军行动,而是候在战争地的某家酒店中,等待战斗警报拉响,然后观察并报道导弹攻击和飞机轰炸的情形。
战争形态的变化造就了“酒店勇士”。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生的战争中,由于空袭成为所有战争的首要乃至部分战争的全部作战手段,两军对垒作战的情形罕有发生,因此传统意义上的随军记者从未出现过。1991年海湾战争中,阿内特等外国记者所住的拉希德酒店以及以色列特拉维夫的希尔顿酒店、沙特阿拉伯利雅得的明霍酒店因此闻名遐迩。
有关专家分析,美国国防部这次开始紧急培训战地记者,可能会使尴尬的“酒店勇士”有机会走出酒店,能够及时发回更多精彩的报道和照片。
无论如何,如果美国对伊拉克开战,报纸与电视也将成为“战场”,媒体将向世界展示一场新的“沙漠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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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记者与战地报道
战地记者是指专门从事战地新闻采访与报道的记者。战地报道则专指战地记者根据亲身经历和见闻写成的战地现场报道,它有别于战争新闻。
19世纪,战地记者与军人在外表上很难区别,他们有的身穿戎装,有的甚至冲锋陷阵。今天,这一切均被国际社会视为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
根据日内瓦第三公约和第一附加议定书规定,战争中的新闻记者分为一般的新闻记者和战地记者。敌对方的一般新闻记者属于平民,应按照保护平民的规定,给予尊重和保护,但以不从事“敌对行动”为限。敌方的战地记者是经其武装部队准许伴随该武装部队行进的,虽不一定直接参加战斗行动,但若被俘,即成为战俘。
伤亡率高于士兵
同其他类别的记者相比,做战地记者无疑是最危险的。实际上,战地记者的伤亡率通常高于战场第一主人公———士兵。
前苏联卫国战争期间,《消息报》有44名记者牺牲。越南战争中有63名记者殉职。波黑内战前两年,死于巴尔干的各国记者已达68人。1999年北约对南联盟战争中,投入战斗的北约部队无一伤亡,但随军进入科索沃伊始,就有两名西方记者丧生。而在贝尔格莱德,南联盟有10余名记者殉职。这场战争中,中国记者首次上了死亡名单。
据国际新闻工作者协会发布的消息,2000年,全世界有62名新闻工作者成为“暗杀和谋杀事件”的受害者。另一国际性新闻组织———保护新闻工作者协会说,1999年有33名新闻工作者以身殉职,其中有10人死于战火纷飞的塞拉利昂。
应该被永远铭记的名字
威廉·拉塞尔:“第一位和最伟大的战地记者”1854年,34岁的威廉·拉塞尔随英国皇家近卫军前往马耳他,报道克里米亚战争。此后,他还报道过1866年的普奥战争、1870 1871年的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起义等战争。
海明威:战士记者海明威是一个积极参加战斗的战地记者。二战中,他曾驾驶装有通讯和爆破器材的船只巡逻海上,在英国几次坐飞机参加战斗。
萧乾:二战期间中国惟一的战地记者二次世界大战中,萧乾作为惟一的中国记者,驰骋欧洲战场。他亲历了两次轰炸伦敦,随联军第七军挺进莱茵河,还是攻克柏林后首批进城采访的战地记者。
爱德华·默罗:直播战争他独创了战地现场广播、连续广播报道等口语广播形式。1940年8月8日,《这里是伦敦》现场第一次直播———爱德华·默罗站在伦敦一间民居的屋顶上,迎着德军的狂轰滥炸,以平静的语调开场:“你好,这里是伦敦。”
库尔特·肖克:越战以来世界上最出色的战地记者路透社记者。波黑内战爆发后,他是第一个奔赴萨拉热窝进行现场报道的西方记者。除了海湾战争、波黑内战外,他还到格罗兹尼、东帝汶、阿富汗和科索沃等危机四伏的战区采访过。2000年5月,肖克在采访途中被塞拉利昂叛军打死,年仅53岁。
此前不久,他被授予“越南战争以来世界上最出色的战地记者”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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