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约军事评论员董文先

　　从20世纪的最后10年直到21世纪初，所谓的“高技术”战争接连不断。代号“沙漠风暴”的海湾战争、代号“精选力量”的空袭波黑塞族的战争、代号“沙漠之狐”的空袭伊拉克的战争、代号“联盟力量”的科索沃战争和代号为“持久自由”的阿富汗反恐战争被人们称为“五大空中战争”。这些战争集中反映了20世纪80年代以来兴起的新军事革命的成果： 战争形态由机械化向信息化转化，世界军队由数量规模型向质量效能型转变。可以说，军事领域正处于战争形态的“转形”期和军队模式的“转型”期。不难看出，在这个“转形”与“转型”期中，战场表现出许多新特点，其中之一就是战争越打越高远———从空中打向了空间，空中力量在战场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已成为当然的第一主角。

　　高科技战争靠空天“撑腰”

　　●联合作战趋向空中化，空天战场主导战争进程和结局

　　高新军事科技的迅猛发展使人类对抗的战场日益扩展，战争已成为敌对双方的陆、海、空军3大军种在陆、海、空、天、电、网6维战场进行的一体化对抗。然而，这并不等于各军种力量的均衡投入和战争任务在各军种、各维战场的平均分摊。20世纪80年代以前的战争多数是陆战场和海战场担负战争的主要任务，战略运筹也通常寄托陆、海战场主导战争进程和结局。而近10年的局部战争已发生重大变化。

　　纵观“五大空中战争”，可以发现它们拥有4个共同之处：一是空袭(包括空中火力打击和空中电子打击)均是瘫痪敌人的主要手段；二是天基力量不可或缺，并与空中力量日益融合；三是空中力量是以空军为主，同时又包括海军、陆军的航空兵、导弹兵等在内的综合体；四是战场上的地面力量越来越少，与敌交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不过“五大空中战争”虽然神似但并不貌合，大体上可以分为3类：“沙漠风暴”和俄国第二次车臣战争都是“大规模空袭＋天基平台支援＋中小规模陆海战”的模式，“精选力量”、“沙漠之狐”和“联盟力量”则是“大规模空袭＋天基平台支援＋地面小部队造势”的打法，“持久自由”依靠的是“大规模空袭＋天基平台支援＋地面小分队作战”。不过，可以看出，空袭和天基平台支援都是几场战争中必有的和主要的内容。以往的战争是陆地上决胜负，今天，空中交手已成为战争的主要内容，空天战场通常主导战争进程和结局。

　　空天力量战场攻防“一肩挑”

　　●无论是打还是防，空天力量都是第一主力

　　军队作战是交战双方的活对抗，通过摧毁、瘫痪、围歼等各种方法来打击对方使之屈服。在这种对抗中，人自然是决定胜负最重要的因素，但信息、火力、机动、防护等要素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五大空中战争”的重头戏都是空袭与反空袭作战。有的战争甚至由空袭直接达成战争目的。“沙漠风暴”中，美军对伊科战区的伊拉克地面军队，采取以空中遮断和昼夜连续系统突击的方式，疲惫、瓦解、瘫痪其战斗力，进而空地一起机动围歼。“持久自由”行动中，美军对塔利班地面军队，以轰炸进行杀伤，迫其退守和逃跑，为阿富汗北方联盟部队的作战创造条件。以美军为首的北约军队在战场信息方面有着近乎单向透明的绝对优势。而这种优势是各军种以各种手段进行侦察和电子对抗的结果，但主要是由空天平台在广阔战场进行的全天候、全天时、近实时的成像侦察和电子侦察以及以空中为主对敌进行电子进攻造成的。

　　火力是战场上的拳头，是达成战争目的的重要手段。几场战争主要都是使用空中火力与防空火力，包括三军的飞机、直升机、地空导弹火力与各种舰艇的巡航导弹。“联盟力量”和“持久自由”的军事打击本质上是空中打击，前者投射了2.3万枚、后者投射了1.3万枚各种炸弹和导弹。

　　机动才能在战场上争取主动，因为它是力量转移、时空造势、集中使用兵力的主要手段。“五大空中战争”中，可以说各种力量都在机动中显示了重要作用，但战场机动仍主要通过空中实施，包括空中火力平台机动、运输机和直升机载运兵力机动。美军在“持久自由”中的地面机动战几乎全是依赖直升机和特种作战飞机进行的空中机动战。

　　防护是保存自己的必要措施，握有战场的制空权、制电磁权是当今最根本的防护措施，而这主要是通过空天战场的斗争取得的。

　　有效指挥是一切作战行动的前提，而保障指挥和作战任务需要的C4 I S R系统主要通过空天平台及其数据链路与各末端交链而完成。因为在C4 I S R这个网中，空天平台可以说是经线、纬线和结点。5场战争中，美军及北约的统帅部和战区总部正是通过C4 I S R系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万)里之外。

　　空天力量成为致胜“砝码”

　　●发展远程、精确的空天力量是大势所趋

　　海湾战争中，伊拉克曾寄希望于占全部兵力绝大部分的百万陆军，准备通过地面“圣战”让美军血流成河，但美军没有给它进行大规模陆战的机会。伊拉克的装甲大军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显得软弱无力和无可奈何。战争用事实告诉人们，武装力量的现代化程度及其结构的科学化程度决定着战斗力的大小和对现代战争的适应程度。而其后的战争又多次证明了制空权的重要性，同时又告诉人们，天基平台已成为信息时代新的战略制高点，空天一体作战的威力日益强大。

　　实际上，在近10年来的高技术局部战争中，技术发达国家已经多次进行了初级的空天一体作战：俄军在第二次车臣战争中击毙杜达耶夫，是天基平台间接支援空中作战；海湾战争中美军“爱国者”防空导弹拦截伊拉克的“飞毛腿”弹道导弹，是天基平台支援下的防空反导作战；科索沃战争中，美军空天平台获取的南军地空导弹的图像情报，直接显示在美军F-15 E战斗机的座舱内，战斗机立即准确攻击，这是天基平台直接保障空中突击的模式；阿富汗反恐战争中，位于美国国内的美军中央总部指挥中心利用天基平台为主干的C4 I S R系统，直接控制“捕食者”侦察无人机对地面目标多次成功攻击，这是天基平台直接支援空中侦察/打击的一体化平台作战。实战一再说明，作为信息与火力主要载体的空天力量已成为战争的主导力量。因此，在协调发展武装力量各种成分的同时，重点发展体现远程、快速、精确的空天力量成为一种趋势。

　　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一上任就说：“未来的美军应该是一支拥有高技术装备、决定于空中和空间力量、可以远程作战的部队。”世界许多国家、特别是拥有中等以上军力的国家在把握信息时代特征的前提下，都突出发展了3种常规高技术力量：第一种是空中打击力量，包括以空军为主的、海军和陆军(直升机)兼顾的航空力量；第二种是防空防天力量，包括对空中目标、弹道导弹和轨道航天器的预警情报系统和各种防空、反导、反卫武器系统；第三种是航天器系统，主要是各种卫星、航天飞机、无人驾驶空间飞行器、轨道空间站等。

　　空天威胁成为国家安全“心病”

　　●国家面临主要威胁从地面和海上转向空天

　　威胁来自何方是军事战略的出发点，找出国土安全的锁钥是战略运筹的关节点。19世纪上半叶的军事家克劳塞维茨认为，消灭一个国家的地面军队是进入这个国家最合适的途径。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军事家马汉对美国的建议是：“我国土地上不存在某个敌国可以从陆上对其采取决定性行动的暴露之点。所以，我们应担心的是与我们敌对的海军力量。”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家面临的主要威胁再次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国家面临的主要威胁从地面和海上转向了空天。

　　美国和北约对别国的军事威慑和战争行动都从空中开始，天基平台支援的空袭贯穿始终；空天侦察平台无时不在紧盯着作战对手；“禁飞区”成了美、英等国为伊拉克套上的“紧身衣”和“紧箍咒”；连美国本土发生的“9·11”事件也是祸从天降，和平绿洲式的家园被搅得风声鹤唳，不得不天天盯着“八公山上”。所以美国新战略强调国内防御，而国内防御的重心又在空天。“9·11”事件后，美国军方总是畏望天空，自己的空军和海军有预警指挥机100多架，还接受北约总部的支援；国内随时听令起飞的值班战斗机由10余架增加为100余架，华盛顿和纽约上空F-15、F-16战斗机不停地巡逻。而在美国新世纪的各种战略文件中，又把取得制天权并不让别国获得这种权利作为突出内容。

　　人们看到，信息条件下的空天威胁已成为国防安全面临的首先的、经常的和主要的威胁，国防安全重心由陆地、海上移向空天，空天安全正日益成为军事战略运筹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