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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日报网站特约评论员文章:5月23-26日,美国总统布什上任以来首度出访俄罗斯,除了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了《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之外,在5月24日的两国首脑会晤之后,双方还发表了“美俄新关系联合宣言”、美俄反恐声明、美俄中东局势声明、美俄银行对话声明、美俄发展经贸关系声明、美俄能源合作声明、美俄两国加强人民往来声明以及美俄新航空协定。这一系列协定、宣言和声明的出台,无疑将美俄关系推进到了一个新台阶。
·莫斯科峰会确立两国战略新关系
自从2001年5月1日布什在美国国防大学发表演讲以来,共和党新政府一直将说服普京总统接受导弹防御系统、美俄联手打造“新战略框架”作为外交政策的重要环节。为此,美国对俄罗斯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总统攻势”。整个2001年,美俄首脑共举行了4次会议。双方从热那亚、卢布尔雅那、上海,一路谈到了华盛顿。
普京在国际战略问题上推行的“新思维”以及9·11事件,给两国关系带来冷战结束以后最为深刻的变化。9·11事件后,俄罗斯给予了美国反恐军事行动实质性的配合与合作,成为了美国所主导的国际反恐联盟中举足轻重的成员。美俄关系开始迅速升温。随即,冷战结束以来美俄关系中长期存在的一些重大战略性对立问题开始走向“熔化”。
2001年11月13日两国首脑华盛顿会晤后,提出将彼此的进攻性战略核武器削减到1700-2200枚的水平,标志着美俄已经就导弹防御和新一轮核裁军达成了基本共识。12月13日,布什宣布退出《反导条约》,虽然普京作出了谴责,但美国退约毕竟意味着从1999年以来困扰两国战略关系的一个重大问题——《反导条约》的存废和导弹防御系统的去留问题——终告结束。2002年5月13日,布什宣布美俄已经就新的核裁军问题达成协议;5月14日,“北约-俄罗斯伙伴关系协议”签署,决定成立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俄罗斯享有北约事务发言权,欧洲地区安全的“20国”新机制正式开始运行。至此,美俄新战略关系的基本架构已然形成。
布什此次访问俄罗斯,就是要以正式协定和声明的方式,将过去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两国战略关系发生的如此深刻而又重大的变化固定下来,形成美俄关系未来发展新的支柱、新的平台。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布什此次访问俄罗斯以及与普京之间的第5次首脑会晤是成功的,也是两国关系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10年以前的1992年6月,当时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访问了美国,同老布什总统达成了美俄“华盛顿宣言”,举行了两个冷战夙敌的第一次“伙伴性聚会”。10年后,当美俄两国的两位年轻总统在莫斯科举行首脑会晤,发表建立新战略伙伴关系的“莫斯科宣言”时,美俄关系确实有了巨大的、实质性的发展。
·布什与普京:难以和谐的二重奏
在此次访问中,尽管主、客双方都刻意营造友谊与和谐的气氛,彼此还模仿2001年11月的克劳福德农场会谈,在普京的家乡——圣彼得堡举行家庭聚餐,但事实上,在不少环节中,两位总统在基调选择上还存在显著差异。
布什总是慷慨地高调赞美美俄新关系,不惜借用大量美好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新关系的意义和结果;与他的热情洋溢相比,普京的话语要朴实和低调得多。
5月24日峰会结束、核裁军协定签署后,布什在联合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对美国与俄罗斯来说,这是历史性的、充满希望的一天”,“普京总统今天和我结束了两国对抗的漫长历史,开启了两国之间全新的关系”,“我们不仅为我们的政府、也为未来的政府发展合作与互信的精神奠定了基础”。普京在发言中提出,两国签署的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协定以及新战略关系显示了两国对“国际安全与战略稳定的特殊责任”,建设美俄新战略关系将决定“安全与国际政策的基本方向”。
在访俄过程中,布什总是难以抑制美国在《反导条约》、导弹防御系统以及核裁军协定等问题上占了上风的踌躇满志;而普京对这些俄罗斯国内政治中依然具有敏感性的问题则相当谨慎。布什在若干次答记者问的时候都一再强调,“因为美俄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所以核导弹不需要相互瞄准对方,这也是美俄大规模核裁军的原因。而普京则对新协定是否维持了美俄之间对等战略安全等问题相当敏感,他再三强调,新协定是美俄2001年首脑会晤达成共识的延续,即便美国部署导弹防御系统,俄罗斯在核裁军之后,依然能够维持保证本国安全利益所必需的战略能力。
再者,布什不断强调美俄新关系的世界意义,比如对世界和平有重大作用、对全世界所有国家有利等等;普京则强调美俄新战略关系将有利于世界上的“文明社会”。
另外,布什在讲话中总是强调美俄的共同责任,例如反恐、反扩散、中东和平、印巴纷争等问题,强调美俄要协调一致。换句话说,布什要在这些问题上紧紧拽着俄罗斯跟自己一起走。普京虽然对一些大的原则都表示同意,但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如何推进俄美经济合作,努力让美国对俄罗斯的经济发展发挥更大的作用。在24日的联合记者招待会上,普京谈得最多的不是美俄战略领域的一系列成就,而是美俄经济合作。普京还特意强调俄美新战略关系对两国关系中的经济发展与经济合作产生的积极作用。
·美俄新关系到底是什么性质?
美俄新关系,说到底,首先还是两国新的战略关系。这种新战略关系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在战略力量相互防范的领域,两国强调,新核裁军协定之所以大规模削减进攻性战略核武器,是因为彼此已经不再是“敌人”,各自的战略力量建设必须反映彼此战略关系的新“性质”。但削减后的战略力量,仍然能够保持防务需求以及对盟国所承担的责任。
其次,在战略关系领域,一系列新的规则和目标已经建立起来,这即使是在叶利钦时期也是难以想象的。这些新规则和目标在两国首脑签署的《美俄联合宣言》中有明确的规定,即友好、合作、共同价值观、互信、公开化、透明度以及可预测性。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赖斯5月21日展望美俄莫斯科首脑会谈时,特别强调不断增长的“共同利益”和“相互信任”是美俄新关系的基础。
第三,在导弹防御领域,美国对俄罗斯作出了一些“补偿”,以便消除俄罗斯的顾虑、避免日后双方在导弹防御系统部署后再度反目,并进而形成两国之间新的战略稳定。这些“补偿”具体包括:交换导弹防御系统研制和试验的资料,实现互访以观察导弹防御试验,实地了解导弹防御系统的性能,建立早期导弹预警信息交流中心等等。同时,两国还同意在导弹防御系统研制方面进行合作、进行导弹防御联合演习、相互保护核心机密和知识产权等等。双方还商定,在“北约-俄罗斯理事会”的框架下,探讨加强合作、研制欧洲导弹防御系统的可能性。
第四,在欧洲安全领域,强调新建立的北约-俄罗斯理事会机制建立了北约成员国与俄罗斯的平等关系。彼此的目标是:欧洲作为一个整体应该维护国家安全、自由和稳定,其中,俄罗斯应该找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第五,在反恐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技术扩散领域,双方都强调这是当前国际安全最主要的课题。21世纪的国际安全环境和以往相比已经出现了重大变化,反恐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符合两国及所有国家的利益。
然而,尽管布什在俄罗斯强调美俄彻底结束冷战,但事实上,美俄关系中冷战的阴影依然没有完全褪去。这也是美俄即便建立了战略新关系,但这种新关系仍然有其内在局限性的重要原因。例如,普京非常关心1974年美国通过的贸易法案,即“杰克逊-瓦尼克修正案”。根据这项法案,俄罗斯直到今天还依然未能被美国宣布为“自由市场国家”。普京认为,这是美国限制与俄罗斯贸易、投资与技术合作的重要障碍。这也是普京无法附和布什的“冷战已经彻底结束”说的重要原因。
此外,双方在有关俄罗斯援助伊朗建设核电站问题上分歧明显。布什提出,俄罗斯援建伊朗核电站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行为;而普京强调,这是正常的经济合作,并提出世界上不少国家拥有的导弹技术都来自于西方国家。普京还特别提到,俄罗斯关注美国与台湾之间的联合导弹研制项目。对于美俄经济合作的发展,普京也头脑清醒地表示,“两国的谈判与磨合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2002年5月美俄莫斯科峰会确实确立了两国“新关系”,但对布什和普京而言,两国“新关系”的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国日报网站特约评论员朱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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