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刘铁生

　　冰海宠儿——海冰722船

　　2001年1月31日，秦皇岛军港汽笛声声，中国海军第一艘破冰船——“海冰7 22”驶向渤海、黄海海域。

　　海面水蒸气袅袅升起，整个海成了一个热气沼沼的浴盆，破冰船溶进蒸腾的海里。我们遇上了海洋沸腾的奇观。冬季，当海域上空的低温空气与温度相对高的海水蒸发相遇时，空气中便有了凝聚的水珠，珍珠般的水珠与水蒸气一起在海面上升腾，形成海水沸腾的自然景观，它的出现是海冰出现的前兆。

　　从有关冰海的资料得知：在地球两极，冬季漫长，气候寒冷。极地的冰层厚度平均二千多米，一个较深的冰缝可能有上百米，甚至深不见底。两极是冰海之极。在极地航海家眼中，漂浮的冰山是冰海中最危险的障碍，是航行的巨大威胁。1912年，英国的“泰坦尼克号”大客轮，从欧洲驶向美洲的途中，与冰山相撞而沉没了，死了将近1500人。以它为背景的“泰坦尼克号”电影，以其惊险而风靡于世。上世纪初，为了防止冰山对航海的危害，北大西洋有关国家，联合组成了一个国际冰山、流冰监视船哨，专门调查、预报冰山和流冰情况。

　　我国渤海、黄海海域地处地球低纬地区，每年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冰冻现象。1969年冬尤为突出，寒流刮起的白毛风在海上呼啸，海水冰冻了，一场罕见的“白色灾害”封锁了渤海湾。冰冻层最厚处有一米多，港口被封，航路阻塞，舰船受困，渤海冰冻，凝固成了死海。

　　数百艘大型中外轮船被冰封得寸步难行；令人惊心动魄的是冰海中的浮冰，它以强大的冲击力把我国数千吨重的“渤海”2号石油钻井平台拦腰撞翻，“渤海”1号石油钻井平台也被撞折了“腿”。

　　灾情传到北京，周恩来总理当即指示海军执行破冰救灾任务。当时，我国对冰海考察尚属空白，既没有冰情资料，连破冰船也没有，那年的冰海救灾十分艰难。

　　在周总理的关怀下，1970年春天，由上海求新造船厂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海冰722”船诞生了，破冰船排水量为3000吨，船首安装了特制的锰钢板，非常坚硬锋利，像一柄巨斧能劈开厚厚的冰层。

　　如今，“海冰722”船已有航程20多万海里，在海军航海史上写下了33年安全航行无事故的纪录。在冰海抢险救灾中，多次受到国家海洋局和海军的通令嘉奖。

　　“莲叶冰”奇观

　　“海冰722”船，行驶在清冷的海面，凛冽的寒风呼啸，气温在零下20多摄氏度，每到一个测量点，冰调人员都忙碌地收集冰样，记录数据。

　　在黄海北部，“海冰722”船穿越星罗棋布的庙岛群岛和水流湍急的老铁山水道，这一带海域是海上事故多发区。恰在此时，海面上浓雾密布，能见度不足百米。

　　随船的海军气象中心郝培章教授告诉我，海雾过后，必然出现海冰。他还说，在零点以下，从海水里分离出来的纯水会凝固成冰。我捞起一块由海冰结成的冰，尝一尝，它果然淡而无味。而且因冰的密度(0.9克／立方厘米)比水小，比盐水更小，因此海水里的冰总是只有十分之一的体积浮在海面上。

　　“海冰722”船驶出岛礁区，雾散了，海面上出现了海冰，我们进入了冰海。

　　海冰共有7种类型：初生冰、冰皮、尼罗冰、莲叶冰、灰冰、灰白冰和白冰。

　　我们见到的是海冰中最漂亮的莲叶冰。冰海上漂浮着宛如睡莲的冰块，它们有的小如碗碟，有的大如磨盘，在漂浮的海水中晶莹剔透。

　　莲叶冰似朵朵莲花，从破冰船两舷掠过。破冰船向北行驶，“莲叶冰”越来越密、越来越稠，船至鸭绿江口时，流动的冰块甚至汹涌澎湃起来。船体受巨大冰盘撞击，发出“咯吱咯吱”的冰裂声。

　　“冰海722”船，在冰海中左右穿梭，像一把巨斧粉碎厚厚的冰层。蓝色的海水从冰隙喷出，冰海犁开了一道银白色的航迹。

　　凝固的“海浪花”

　　经过几昼夜的冰海航行，在船首我看到，海冰将船体“打磨”得如镜子一样光亮，钢板上凸出的焊缝已被“抹平”，防锈的油漆也不见了踪影。可见冰海中流动冰的强烈的冲击力。

　　破冰船在冰海中航行是不能抛锚停车的，因为冰块巨大的推力容易将船挤坏或将粗大的锚链扯断。只有遇到大而厚的冰盘时，破冰船可以将压舱水抽到船尾，使船首上翘，然后，把破冰船慢慢地开到冰面上。水兵们称这为“坐冰”。“坐冰”时冰调人员可以到冰面上进行取样化验。由于今年冬季的“暖冬”效应，冰层远不如往年厚，我们没有遇到能“坐冰”的冰盘。

　　在甲板上远眺那冰盘，它的外缘有一条数公里长的冰缝，海潮从冰缝涌出，海潮在冰盘上，结成海浪冰花，随着海潮不断地涌起，海浪冰花也越结越高，在海上形成了一排凝固的“海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