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文辉
权力和权利丧失殆尽,政坛之上,米洛舍维奇彻底被人冷落了。数月前还在热播的针对他的审判如今已很难提起人们的兴趣。不过,这个倔人,作为被告,仍坚称无罪,而且说,在本月12日开始的正式审判中,他有话要问。
三案审判合而为一
经过半年预审,荷兰海牙前南战犯国际法庭近日宣布,在2月12日开始对米洛舍维奇的法庭审理中,先前决定针对他的三案审判将合而为一。
此前国际法庭的预审法庭提出分别就米洛舍维奇自1989年当选塞尔维亚共和国领导人后不同当政时期不同“罪行”进行三案审判,分别针对他在1999年的科索沃战争、1991至1992年的克罗地亚战争、1992至1995年波黑战争中所犯的“战争罪”、“反人类罪”和“种族屠杀”等罪行。
对此,国际法庭检察长卡拉·德尔蓬特等人表示反对。1月30日,国际法庭的上诉庭就是否应对所有指控同案审理进行了听证和辩论,最后裁定三审合一。
对这一裁定,卡拉·德尔蓬特这个以强硬著称的女检察长表示欢迎,并认为这是审判米洛舍维奇过程中一个“不小的胜利”。卡拉·德尔蓬特认定,米洛舍维奇当政13年所作所为不为别的,“就是要清除其他民族,然后建立一个大塞尔维亚国家”。
卡拉·德尔蓬特认为,三审合一将大大缩短审判时间,在避免烦琐审判程序的同时,达到了同样的审判效果。
至少面临66项指控
不过,审判程序的简化并不意味着米洛舍维奇“罪行”的减少。据悉,米洛舍维奇将面对至少66项指控。
仅以科索沃战争为例,不算“轻罪”,被告的“重罪”就有:“从1999年1月至1999年6月20日,米洛舍维奇连同当时的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米兰·米卢蒂诺维奇等人策划、煽动、命令、从事或唆使别人进行针对居住在科索沃的阿族人的恐怖和暴力活动”;南斯拉夫和塞尔维亚警察部队和准军事部队“在被告的怂恿或支持下”采取打击科索沃阿族人的行动;“采取针对科索沃阿族人的行动,目的是将占人口很大比例的科索沃阿族人从科索沃清除出去,以确保塞尔维亚人继续控制这一省份”;这种行动“造成大约74万科索沃阿族人被迫流落他乡”;南斯拉夫和塞尔维亚部队,“在(被告的)怂恿或支持下,枪杀了数百名科索沃阿族百姓。由于这些枪杀事件是以一种广泛的或有计划、有步骤的形式在整个科索沃省发生的,因此造成包括儿童在内的很多人丧生”。
检察官卡拉·德尔蓬特多次说:“我们有责任排除一切困难,找到他(米洛舍维奇)尽量多的‘罪行’。”
对证人有话“理论”
对米洛舍维奇的几次预审,被告基本上只是摆设。不少时候,只要米洛舍维奇说话,他的话筒就直接被关闭。尽管如此,被告仍然设法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反对一切针对他的指控,拒绝律师为他辩护,拒绝回答检方的过分提问。
不过,对2月12日的庭审,米洛舍维奇非常重视。他已经表示,将行使自己的权利全面申述,并将要求相当数量的证人到庭接受对质。
兹登科·托马诺维奇等10名律师一直为米洛舍维奇做庭外协助工作。6日,托马诺维奇对媒体说,12日开庭当天,依照审判程序,米洛舍维奇有权不受时间限制地进行申辩。被告已经做好准备,至少要进行一整天的法庭陈词。对此,国际法庭发言人证实,米洛舍维奇“有权这么做”。这位发言人说,米洛舍维奇还有权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但他必须说明这些证人确实与案件有关。
兹登科·托马诺维奇说,米洛舍维奇的证人当中,不少是自愿作证的,大约有1380人。其中包括当年参与塞尔维亚和南联盟军事和治安行动的官员和士兵,还有情报人员、政府官员和普通市民。米洛舍维奇领导的塞尔维亚社会党也决定派一个代表团前往海牙,“声援我们的领导”。
要克林顿、布莱尔作证
米洛舍维奇希望见到的证人,据说还包括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英国首相布莱尔等西方国家领导人。协助律师兹登科·托马诺维奇表示,这些人尽管敌视米洛舍维奇,但是,米洛舍维奇当政期间,曾广泛密切地同他们进行政治交往。
同一般人士不同,克林顿、布莱尔等人是很多重大政治细节的知情者,是关键证人。不过,兹登科·托马诺维奇认为,尽管国际法庭表示,会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必要证人出庭,但布莱尔、克林顿这些政要几乎不可能在法庭露面。
控方目前也在搜罗证人。其中包括西方国家官员和南联盟官员、职员。塞尔维亚一些官员表示,将争取更多的人前往海牙指证米洛舍维奇的“罪行”,很多人应该自愿去作证,如果一些人不愿意,“我们就要采取办法把他们带到海牙”。
有关证人的数量存在争议。检察官杰弗里·尼斯要求传唤110名证人,另外还有123份证词作为证据一同呈交法庭。110名证人中有48名将为米洛舍维奇所犯下的罪行作证,25人将为其政策作证,20人将是所谓“熟知内幕的人士”,还有6人将在其他方面作证。
审判庭不希望证人数量太多。法官理查德·梅表示,他只会准许检方传唤90名证人,因为这“就已经足够了。”
国际法庭三大“心病”
舆论认为,随着正式审判的开始,被告的“口禁”被解除,法庭上针锋相对的阶段到了。不过,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前南战犯国际法庭的法官们未必轻松,这些为特定目的在特定条件下建立的特别法庭的法官,将被迫面临法律条文解释和界定的挑战。至少在以下几方面,国际法庭很难自圆其说。
一、国际法庭对米洛舍维奇定罪的依据是什么?前国家领导人中,为什么单单审判米洛舍维奇?
法庭将以“战争罪”、“反人类罪”和“种族屠杀罪”对米洛舍维奇13年不同当政时期的“罪行”进行审判。被告的庭外法律助手指出,一个国家领导人在怎样的情况下竟然对本国居民犯下战争罪?还有,协助律师提出一串国家和地区领导人的名字质问,世人眼里,他们才真正犯下战争罪和“种族灭绝罪”,为什么只有米洛舍维奇站在被告席上?协助律师指出,国际法庭审判米洛舍维奇,不是因为他犯了罪,而是西方国家认为他有罪。
二、三审合一法理何在?按照国际法庭检察长卡拉·德尔蓬特的观点,三审合一可以避免烦琐的审判程序,缩短定罪时间。但米洛舍维奇的协助律师认为,法庭始终未能找到证据,无法按照司法步骤进行审理。米洛舍维奇说,法庭这样做,就是想“搅一滩烂泥”扔到他身上。
三、既然指控被告1989年后13年的“罪行”,为什么国际法庭引渡米洛舍维奇却发生在多年之后?
下台后的米洛舍维奇2001年1月被软禁在家,6月28日被引渡到海牙前南战犯国际法庭,成为迄今为止世界上唯一被传并被押解到庭受审的、经选举产生的国家领导人。前南战犯国际法庭成立于1993年,但此后6年,国际法庭并未纠缠米洛舍维奇,直到他同北约战火相向。对此,包括一些西方法律专家都认为,米洛舍维奇由国家领导人一变而成为“罪人”,根本原因在于他同西方国家反目。一段时间里,为了维护解决波黑冲突的《代顿协议》,西方国家需要他,以后为了另外的战略意图,便抛弃他,将他变为敌人。
最激烈的争论集中在“战争罪”、“反人类罪”和“种族屠杀罪”的界定上。被告协助律师已经依法提出大量辩驳的依据。米洛舍维奇则根本拒绝所有检方指控,而且认为检方有意复杂“罪行”,并通过简化审判程序,以尽快达到他们既定的判决目的。
不过,以国际法庭检察长卡拉·德尔蓬特看来,尽管米洛舍维奇的“罪孽深重”,但审判本不该复杂,因为被告所有的罪行都可以“归结于一个罪恶目的,并导致一个最终结局”。
德尔蓬特渴望什么结局?———如果国际法庭设死罪,米洛舍维奇就该死。(新华社供本报专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