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德被押往法庭。
本报驻美国特派记者任毓骏
史无前例的审判1月24日上午,美国亚历山德里亚联邦法院戒备森严。两天前刚被从阿富汗押送回本土的美籍塔利班战士林德从囚车上走下来,由两名警察押解进入法庭。他身穿背后写着“囚犯”字样的绿色囚衣,但没有戴镣铐。林德看上去比较消瘦,面容憔悴,表情呆滞。据五角大楼说,他在从阿富汗返回美国之前,自己要求剃掉了胡子和头发。
法官休厄尔在法庭上宣读了对林德的指控。在法官长达13分钟的问讯过程中,林德大部分时间都眼望前方,双手垂落身体两旁,安静地听着。当被问及他是否明白对他的指控时,林德说:“我都明白了,谢谢。”对于整个审判程序,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林德已经离婚的父母双双出席了法庭问讯,他们坐在旁听席的第二排,但自始至终林德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林德面临着包括谋杀美国海外驻军和美国公民、向拉登本人以及“基地”恐怖组织成员提供帮助等多项指控。如果罪名成立,他可能会被判处终身监禁。此外,美国官员没有排除对他提出其它指控的可能,其中包括可以判处死刑的叛国罪。
牺牲品还是恶魔
自发现有林德这样一个美籍塔利班战士存在开始,美国人的心灵就在经受前所未有的折磨。他们不能也不愿意相信,有一个美国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白人青年会参与到对美国人前所未有的屠杀中。他们惊讶、痛苦且不知所措,很多人宁愿相信,是年龄让林德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所以也觉得应该网开一面,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许多在林德被捕后披露出来的事实,又让美国人感到不能不硬下心肠,仔细端详眼前这个照片上曾经天真的年轻人到底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还是个可怕的魔鬼。去年12月底,美国的《新闻周刊》就曾披露,在阿富汗已经呆了大约一年的林德并不是一名普通的塔利班战士,他曾获准在坎大哈附近山区的法卢克营地居住,那里至少“接待”过一名“9·11”恐怖劫机分子训练和生活,拉登本人也经常在这里的部队中走动。而今年1月15日左右美国司法部更证实,林德在“圣战”训练中表现出色,曾多次受到拉登本人的接见,而他更是在2001年6月份就知道,拉登已经派遣手下到美国执行自杀性袭击任务。所以尽管林德今年只有20岁,但是美国司法部长阿什克罗夫特坚称:“年轻不是叛国的理由。”
尽管林德的父母一直为他辩护,说林德是无辜的,是一个牺牲品;尽管也有无数人在美国各大网站的讨论版上留言,要求给这个年轻人一条活路,让他感到家的温暖,回到正义的道路上来,但大多数人还是在怜悯与仇恨的选择中变得迷惘、不知所措。刚刚成年的林德目前面临着终身监禁的刑期,但就在24日的听证法庭外,不少人示威、抗议,他们把做成林德模样的木偶吊在树上,高喊着“绝不饶恕,惩办凶手”。
美国人反思青少年教育
其实,对待林德的不同态度,也反射出这件事情对美国人心灵上的另一层冲击和他们对自己教育制度的反思:今天,就算站在被告席上的少年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那他的所有罪过是否都应该一个人承担?是什么使得一个老师嘴里文静、聪明的好学生远走他乡,到异国参加反对自己祖国和同胞的战争?一个住在加利福尼亚最富裕地区、在别人看来非常幸福和有理智的家庭的解体对一个少年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林德到了也门,会对他的伊斯兰老师说:“在美国我感到的只有孤独,这里我却很快乐,就像回到了家中。”
林德小时候在加州最好的精英中学上学,而他的父母也都一直遵循着美国人“对孩子永远都要鼓励”的原则教育他:林德浏览“伊斯兰在线”网站,阅读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书籍,穿着伊斯兰服装,甚至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苏里曼”时,林德的父母没有过分阻止他,而是“为林德新的精神追求深感骄傲”;十几岁的林德如痴如醉地沉迷于《古兰经》和伊斯兰教法,确信自己必须去也门学习时,他的父母挤出路费交给儿子,因为他们要支持儿子“对于学习的热情和信仰的虔诚”;后来,当老林德发现儿子对美国人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时,他也只是“开始感到担忧”,并觉得“儿子已经长大,我也无法再对他施加什么影响了”。
所谓“永远不要对孩子说不”的信条到底是保护了孩子的自尊心,还是对责任的搪塞和推脱?好莱坞大片宣扬的拼命斗狠和个人英雄主义究竟给了孩子怎样的影响?美国人现在很想解答这些问题,特别是前不久他们又目睹了一幕悲剧的发生:一名美国少年揣着同情拉登的字条,驾驶小飞机撞进了佛州的银行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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