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贾希德
本报记者蔡玉民
奥马尔没听他的
2001年9月11日早上,塔利班驻联合国特使穆贾希德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后打开了电视,饭没吃上几口,他就被电视屏幕上突然插入的画面惊呆了,两架飞机撞进了世贸大厦!“
像其他人一样,我被那么多无辜生命的死亡震呆了”,说这句话时,在巴基斯坦居所中接受采访的穆贾希德仍显得很激动。
据穆贾希德称,第二天,他就与美国国务院取得了联系,以个人的名义向死去的人们表示哀悼,同时谴责这场恐怖袭击。“我做这些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穆贾希德说,“当时没有任何塔利班官员指示我去和美国官员接触。”没几天,他发现气氛不对:有关拉登是恐怖袭击的幕后主谋、美国将对塔利班动手的传言充斥了纽约的大街小巷,就连颇为内敛的外交官们看他时的眼光也变得很怪异。接下来的日子,穆贾希德几乎没睡过好觉,天天守着电话机,与在喀布尔的塔利班外交部长穆塔瓦基尔等人联系,为最高领袖奥马尔草拟外交声明,商讨如何赶走拉登和他的“基地”组织,保住塔利班的江山。
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穆塔瓦基尔同意了穆贾希德提出的应对策略:谴责这次针对美国的恐怖袭击;给美国政府发唁电;与美国谈判交出拉登。但当穆塔瓦基尔到塔利班的精神首都坎大哈求见奥马尔时,穆贾希德的希望落空了,奥马尔将他的设想连同外交部的另外几个方案一并否定了。
此后,穆贾希德、穆塔瓦基尔及几位温和派部长又做了不少工作,游说宗教学者、毛拉,但最终还是强硬派在塔利班中占了上风,宗教会议只通过了希望拉登自愿离开阿富汗的决议。穆贾希德通过与美国合作渡过危机的梦想一步步破灭了。
“9·11”事件后,纽约的气氛日益紧张,但穆贾希德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5个孩子一如往常,天天去“小阿富汗”弗拉兴上学。美国政府曾表示要为他提供额外的安全保护,被穆贾希德谢绝了。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美国政府也没有要他离开的意思,但在进谏塔利班领导人与美国合作失败后,穆贾希德觉得再留在美国已没有多大意义,10月2日,他坐上飞机到了巴基斯坦。本想稍作停留后赶回阿富汗,谁知7日美国开始打击塔利班,穆贾希德也就留在了巴基斯坦。
塔利班的外交天才
穆贾希德今年46岁,是塔利班为数不多的几名外交官之一,许多人将他与塔利班驻巴基斯坦大使扎义夫、驻沙特阿拉伯大使弗乌兹并称为塔利班外交界的三根台柱子。
穆贾希德出生在阿富汗的帕基提卡省,在巴基斯坦受的教育,是白沙瓦大学伊斯兰学硕士、伊斯兰科学技术大学(位于白沙瓦)的政治学学士。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穆贾希德逃到了巴基斯坦,在那里加入了反对苏联占领的政党,此后他一直从事外事工作,曾长期担任所属政党驻巴基斯坦的政治代表。赶走了苏联人后,穆贾希德曾任阿富汗驻伊斯兰堡大使馆一等秘书和阿富汗驻日内瓦代表团成员等职。1994年,塔利班运动兴起,穆贾希德所在的政党与塔利班合并,穆贾希德也抛下了当时在阿富汗政府里的差事加入了塔利班,他丰富的外交经验很快就使他成为塔利班的高级谈判代表。
孤独的外交官
1997年1月,穆贾希德作为特使被派往联合国。来到纽约后,他发现情况相当不好,在联合国成员国中朋友没有几个,敌人倒是有一长溜,并且阿富汗在联合国的席位被前总统拉巴尼的代表占据着,联合国开会连个座都不给他留。
穆贾希德在纽约阿富汗人聚居的弗拉兴找了一套房子作为办公室。由于囊中羞涩,房子条件比较差,没有空调、家具破旧,楼里也没有电梯,并且左邻右舍都是些小诊所、保险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根本不像是一个政权的外事机构。此外,穆贾希德的手下也只有两人,许多小事都得他自己张罗。
穆贾希德每天在办公室里工作10个小时,打电话、发传真,向喀布尔、坎大哈汇报情况,请求指示。此外,他每周还去联合国一两次,寻找各种机会与各国代表团接触,以求得到支持;一个月去一次华盛顿,与美国国务院官员讨论问题,特别是关于拉登的去留。
1999年10月,克林顿因塔利班拒不交出拉登而宣布对其禁运,美国政府大大减少了与穆贾希德的接触。2001年3月,联合国安理会又通过了新的针对塔利班的禁运案,穆贾希德不得不关闭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在自己租住的家里工作。
虽然许多联合国机构对穆贾希德很冷淡,但有时还是很需要他的,如人道援助组织想到塔利班控制区活动,就得请穆贾希德帮忙,获得通行证。10月2日,穆贾希德离开美国后,美国政府、联合国与塔利班惟一的联系通道被切断了。
塔利班撤出坎大哈后,穆贾希德宣布退出塔利班,但他并不想从此退出政坛。12月底,穆贾希德与其他十几位“叛变”的原塔利班高官在巴基斯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要恢复被塔利班合并的政党———可兰经仆人协会。针对该协会可能是塔利班的变种,将对卡尔扎伊的阿富汗临时政府构成威胁的指责,穆贾希德表示:“这不是一种意在恢复塔利班的努力,我们支持卡尔扎伊,我们只是想在新政府中获得发言权,以维护普什图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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