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美国海军无暇号探测船在南海活动曾遭中国船只围堵

　　南海军购暗战

　　本报记者 张子宇 实习生 吴珊珊

　　素来暗流涌动的南海，近日来巨浪滔天。

　　6月13日，越南进行了军事演习并签署了新征兵令；6月15日，菲律宾宣布拆去3个岛上的外国标识。报道称，这三个地方分别是牛车轮礁、安塘滩、礼乐滩，中国和菲律宾都声称对它们拥有主权；随后，菲律宾总统宣布将在6月底与美军在南海争议海域举行军事演习。

　　军备暗战

　　有研究南海问题的学者向时代周报记者透露，互相拆除对方在无人岛礁上标识的行为在南海十分常见，只不过这次菲律宾出于迎合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对此进行了炒作。

　　这些喧嚣的背后，是南海周边国家在军事战略上的无声角力。

　　各国围绕南海进行军备暗战，这几年日趋明显化。越南等国经济的增长，美国等大国对南海局势的重视和进一步介入，也为若隐若现的军备竞赛添砖加瓦。

　　应该说在目前的涉入南海争议的东南亚诸国中，越南军事力量，特别是海空军军事力量的增长一直受到舆论的关注。

　　成立于1955年的越南人民军海军目前大概拥有含海军陆战队在内的兵力4万余人，各种舰艇250余艘，其中作战舰艇70余艘。越南海军的装备和零件来源很广，来自俄罗斯(原苏联)、乌克兰、捷克、波兰、法国、匈牙利、朝鲜甚至缅甸。

　　和其他东南亚国家一样，越南海军也缺乏大型水面舰艇。目前，6艘购买自前苏联海军的“别佳”级护卫舰构成了越南海军水面力量的主力，这种军舰设计于上世纪60年代，在前苏联被称为警备舰，目前已经显得陈旧，而越南海军序列中仍有5艘在服役。除此之外，越南还拥有2艘来自朝鲜的“南”级袖珍潜艇，一些小型护卫舰和10多艘“黄蜂” 级和“毒蜘蛛”级导弹艇。

　　真正让越南海军有崛起感觉的，是2010年2月访问俄罗斯的越南总理阮晋勇为越南海军和空军订购的一批先进的俄罗斯军事装备，包括6艘“基洛”级常规动力潜艇，20架苏-30MK2多功能战斗机，以及一些米-17直升机。为这些武器，河内将向莫斯科支付32亿美元，这是越南2008年对外军购费用的3倍。

　　“基洛”级潜艇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常规动力潜艇之一，如能顺利于2012-2016年之间进入越南海军现役，将使其水下打击能力有质的飞跃，再配合以苏-30战机，将会使越南在南海上对敌国的水面舰队和补给线构成较大威胁。除此之外，越南2007年3月28日签订合同自俄罗斯购进6艘“猎豹”级护卫舰，目前已经有一艘服役。

　　相对于越南海军，本次南海争端中另一个“主角”，菲律宾的海上力量显得较为薄弱。菲律宾海军现役唯一的主力舰“坎农”级护航驱逐舰是原美军的“艾瑟顿”号，1943年完工，1955年租借给日本海上自卫队，改名“初日”号。1976年又转交菲律宾，改名“拉贾·胡马邦”号。

　　这艘本该早就进入海军博物馆的菲律宾海军旗舰，可能是目前世界上现存服役时间最长的军舰了。此外，菲海军的另外三艘大一点的船是英军驻港部队撤走时转卖的巡逻艇，其余舰艇几乎都出不了外海。

　　不过，菲律宾还是在近期做出了一些提升军力的措施。菲律宾媒体6月5日报道，菲律宾驻美国大使代表军方将向驻美大使馆提交一份军事器材采购列表。同时法新社还爆料，菲律宾还将购买潜艇。美国刚刚已经交付给菲律宾一艘原属于海岸警卫队的“汉密尔顿级”大型巡逻舰，另外今年8月将有几艘美国海岸警卫队的二手军舰装备巴拉旺省的菲律宾海军。

　　对于南海军备暗战，曾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访问的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张明亮副教授认为，一定要把这个议题放到大国博弈的背景下才有意义。“20世纪30年代，法国占领南海九小岛时，日本、英国都介入了那场博弈。二战期间，日本占领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法国、英国、美国后均介入。冷战后至今，这种大国在南海博弈的游戏仍然存在。比较下南海周边的武器配备来源就可窥见一斑了：菲律宾军方配备的是美式装备、越南新近购置的潜艇来自俄罗斯。这里一定程度上又成了大国武器的展示地。”他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而南海周边各方的武器装备之源，部分体现了大国在南海博弈的态势。”张明亮进一步解释，“武器交易的背后都是政治交易。”

　　美国魅影

　　事实上，正如张明亮所分析，南海角力从根本上并不是这些南海周边国家之间的角力，其错综复杂的最大原因就是大国的介入。冷战时期，是美苏两国的介入，而之后，除了美国，还可以见到俄罗斯、日本和印度的身影。

　　在最近的争端中，越南和菲律宾也一直在拉美国入场。6月11日，越南外交部表示，将“欢迎”美国和其他国家帮助解决南海争端的努力。英国《金融时报》认为，这个策略可能会进一步激怒中国。2010年7月，当时中国对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的话作出愤怒反应，当时希拉里坚称，南海对美国具有战略重要性，并提出美国愿意扮演调停角色。

　　另一方面，菲律宾清除所谓“他国标识”的海域也是美菲将要进行联合军演的地方。早在越南军演之前，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就发表声明，称欢迎美国在南海问题上提供帮助。澳大利亚广播电台6月15日分析，在南沙群岛争议升温之际，菲律宾和美国宣布将于月底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地点就在触发争议的礼乐滩附近海域。

　　“美国军事力量在南海的介入比任何其他南海周边国家都多、都深。这里是美国海军航母编队的常过之地。美国军方对南海勘测已久，凭着美国的技术力量，加上长时间的、几乎不受干扰的勘测，美国对南海水文资料的掌握深度，肯定超过任何其他南海周边国家。”张明亮认为。

　　不过，相比去年，美国今年立场谨慎很多。美国6月10日表示，对最新动态表示“不安”。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马克·唐纳称，“展示武力”只会加剧紧张。美国《外交家》杂志也在6月20日撰文认为，对于是否让美国在该地区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东南亚国家存在相当明显的矛盾。美国任何遏制中国的政策在东南亚都可能面临挑战，因为该地区的政策过于复杂，中国对该地区的经济影响力过大。

　　军岛价值

　　南海地区的战略要点，位于越南东南部海岸的金兰湾最值得关注，越南战争期间，这里就是美国的军事基地。1979年，前苏联同越南签订协议，无偿租用金兰湾25年，用于控制东南亚地区和其沿海一带。上世纪80年代，前苏联进一步对金兰湾进行了扩建，使其成为前苏联海外最大的军事基地。2002年5月，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难以负担每年2亿美元的租金，俄罗斯军队撤出金兰湾。

　　这里经过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近半个世纪的苦苦经营，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好的深水港之一，同时位于沟通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水路上，战略价值无法估量。2010年3月，越南宣布该军港将进行3年升级计划，完成后将对外国军船开放，这里无疑将成为越南海上战略的一枚重要棋子。

　　除了金兰湾，菲律宾吕宋岛的苏比克湾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早在1885年，西班牙海军开始在苏比克湾兴建海军工厂；1898年美西战争后，转由美国海军使用，后逐渐扩建为美国海军的主要基地之一。1992年美军撤出菲律宾，目前菲律宾并无美国的军事基地和驻军，但是美国依然可以使用苏比克湾进行后勤补给。

　　“二战后，南海不时成为冷战前沿。南海东西两侧分布的美国与前苏联的军事基地就可以反映出这点。”张明亮分析。“在南海海域，现在已有几个岛礁被建成了军事基地，其军事价值不容忽视。”

　　南海油气争夺加速

　　本报记者 张子宇

　　南海角力，除却军事和战略水道，资源是另一个焦点。

　　据估计，整个南海地区蕴藏的石油储量高达77亿桶。这片350万平方公里广阔蓝色水域下的自然资源，对周边国家来说，意义非凡。

　　1973年，越南战争还未结束时，越南便开始对南海油气资源进行勘探。1986年，越南在南沙群岛附近打出了第一口出油探井，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目前石油超过煤炭成为越南最重要的商业资源，越南去年产油约1750万吨，基本来自南海。

　　菲律宾1970年开始在巴拉望省以西的南海海域勘探海上油田，1976年打出第一口油井。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发言人Ricky Carandang近日表示，菲律宾正计划开发一块新的海上Reed Bank油田，而在那片海域，中国海监船今年3月曾进行勘探活动，越南也声称对这片海域拥有主权。

　　“这里的开发对于阿基诺总统的关于削减石油进口的计划非常重要。”Carandang指出。根据菲律宾能源部制定的“2009-2030菲律宾能源计划”，加速石油、天然气和煤炭资源的勘探和开发被列为“能源安全保障”的第一条。

　　“对于越南和菲律宾的经济来说，石油和天然气的勘探是重大利好。”美国太平洋舰队前司令詹姆斯·利昂斯表示。目前是商业顾问公司Lion Associates LLC总裁的利昂斯认为：“而为了这个目标，这两国需要美国的安全保护。”

　　在南海油气资源开发中，一种惯用的手段就是引进国际能源巨头。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充分利用跨国公司的资金和技术，尽早完成开发工作以获取利益；其次就是可以形成世界大国同越南在南海采油问题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越南问题专家褚浩分析，越南的目的是要使南海问题复杂化。越南把大国引到南海问题上来，使中国四处受制。目前越南已经和美国、日本、俄罗斯等20多个国家签署了油气开采合同。

　　近期，越南国有能源巨头越南石油天然气集团的合作伙伴、加拿大Talisman能源公司计划明年在南海争议海域钻探新的油田。根据彭博社报道，在这片中国海南岛以南1000多公里的海域，这家加拿大第三大石油公司会面临一家美国公司的竞争。

　　“我相信我们拥有合法的执照开采这里的油气资源。”Talisman公司的首席执行官John Manzoni在5月4日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我们将以‘正常的速度’完成开发进程。”

　　“这里”指的是位于越南以东300公里的133号和134号海区。中国方面称其为WAB-21，据称从中国获得这片海域开发权的是美国石油公司Harvest Natural Resources。当被问到Talisman公司宣称拥有合法开采执照这一问题时，Harvest Natural的首席执行官James Edmiston表示，中国已经表达了担忧并暗示在必要时进行干预。

　　除了Talisman公司和BP以外，另外一些西方石油公司也受越南邀请开发南海石油。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副总裁Mark Albers3月9日透露会在越南外海开发新的油田。而根据越南国家电视台的报道，另一家美国石油公司Irving正在开发119号海区。这两家公司开发的区域均涉及和中国有主权争议的海域。

　　相关专题：越南菲律宾在南海与我再起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