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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岗惨案”是如何写进日本教科书的?

http://jczs.sina.com.cn 2002年2月8日 10:15 北京青年报

  20年来,日本教科书问题首次取得突破性进展。促成者田中宏表示最难得的是取得日本右冀的承认

  几天前的一个深夜得知田中宏来北京的消息。猛然间听到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但后来才发现记忆中唯一能找到的有关田中宏的资料,仅仅是模糊地记得他与花岗事件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而怎样的非同寻常?不太清楚。后来,问了一圈朋友,又查阅了一些相关的材
料,最后的发现是这样的——田中宏,日本最权威的研究战后遗留问题以及外籍人士在日人权问题的专家之一。他间接迫使日本政府于2000年放松入籍限制并取消了长达几十年的外籍人士加入日本国籍需按手印的不平等要求。他从1987年开始研究花岗劳工问题,并直接参与了“花岗事件诉讼”的全过程,是给予该诉讼最终达成“和解”帮助最大的日本友人之一。有媒体曾报道,“如果没有田中宏以及新美隆(花岗劳工原告律师团团长)、林伯耀(中日交流促进会秘书长)等人士的鼎立相助,花岗事件‘和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田中宏此次来北京最主要的工作之一是去南京捐献有关劳工的资料。虽然田中宏已经多次来到中国,但是这次的意义却非同寻常。因为就在前不久,日本政府首次将“花岗惨案”写入了教科书。这不仅是对田中宏等人士工作的肯定,而且也无疑是1982年日本教科书问题出现20年以来一个极具突破性的消息。田中宏谈到此处,灿烂地笑得像个孩子。在全部的采访里面田中宏不停提到的是“今年是中日建交30周年的好日子”。

  收入“花岗惨案”的教材今年4月走进日本中学

  田中宏告诉记者,收入“花岗惨案”的历史教科书将于今年4月走进日本中学。按照日本教育部门的相关规定,该教材将在日本使用4至5年,然后确定下一轮是否继续使用。并称:“该教科书不仅得到了日本教育部的承认,最不容易的就是得到了日本右翼的承认。”田中宏还介绍说:“教科书中收入‘花岗惨案’的内容主要是‘花岗惨案’参与者亲身诉说的有关惨案前后的一些故事。”

  在田中宏珍藏的资料里面,记者有幸见到了教科书中有关“花岗惨案”内容的复印件。全篇图文并茂大约一千多字。其中一段这样写道:“1945年6月的一个晚上,收工点名的时候,一位刘姓的劳工因为饥饿躲在后山上吃野草结果被日本兵发现了。最后将刘绑在烧红的铁棒上作为惩罚。许多劳工见状都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后来一些劳工在私下里讨论说:‘我们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如果我们统一起来做反抗的斗争或许还有一丝活的希望,哪怕10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能逃跑也是好的。’于是大家研究之后各自安排了一些任务并商量如何逃跑的对策。”(翻译稿)事后,田中宏说他认为教科书中记录的这些内容还是十分真实和客观的。

  将劳工请到学校给自己学生上课

  田中宏研究有关花岗劳工的问题至今已有整整15年。他说他之所以要研究这段历史是因为太多的日本人不了解那段历史,他要让更多的人了解那段真实的历史。

  相关人士曾表示,此次将“花岗惨案”写进教科书最难得的就是得到日本右翼的承认。谈到此处田中宏爽朗的一阵大笑。“这也是此事的意义之一,除此之外将‘花岗惨案’写进教科书也是对真实历史的证实,这对日本的后人是十分有价值的。劳工问题是侵华日军罪行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用具体的事实和细节向日本的国民讲述那段历史,让国人以及政府从战争中吸取教训从而正确面对历史这是我多年的一个夙愿。”

  说起有关争取将“花岗惨案”写进教科书的种种不易,田中宏谦虚的一笑:“我所做的那点工作实在不值得一提,日本政府将花岗惨案写进教科书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在记者的再三要求下,田中宏最终给记者讲述了一些与此相关的故事。

  “我是一个教授,我讲课的主要内容之一是《日本战后遗留问题》。这里面涉及到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劳工问题,为了让学生更直接地了解那段历史,我常常将幸存的劳工请到学校给学生讲课。我觉得这样可以让学生更直接的面对历史。所以我的课程总是讲义占一半,另外一半全部是当事人的亲身述说。”记者了解到,在田中宏的办公室中存放最多的就是录像带,其中更包括著名的《起诉在东京》和《风之骨》。“基本上所有有关劳工问题的国内外电视片我都有,这也是我讲课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觉得图片比文字更能说明问题。”

  记者看到了一些有关田中宏的照片,或者是在日本或者是在其他地方。照片的内容大致是一样的。记者截取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说明文字:“著名学者田中宏身上挂满了声援花岗事件诉讼的标语,挤在声援的人群中为花岗劳工助威。”除此之外,几年来,田中宏还为声援花岗事件诉讼在各国举行了一百多次演讲。田中宏说,他所做的这些是想让更多的人理解并支持他们的工作。

  我比东史郎、松岗环他们要幸运

  有人曾将田中宏和东史郎以及松岗环做过比较。田中宏说:“他们都是勇敢的人。他们在那么艰难的环境里面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很不容易。相比起来我比他们幸运多了,至少17年以来我还没有受到过恐吓。”说完又是一阵大笑。当记者问及他是否有过担心时,田中宏幽默地说:“还没想过。”

  花岗和平友好基金的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说:“这些年已经记不清田中先生来中国多少次了,每次往返的费用都是田中先生自己支付的。在花岗劳工获得赔偿之后我们中国方面的工作人员曾决定将其中的一部分钱作为补偿送给田中宏等日本友人,结果遭到了他们的一致拒绝。”对此,田中宏说:“如果我们拿了钱,我们的初衷和事情的性质都改变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田中宏说:“在十多年前,日本大多数的国人对于花岗劳工的理解相当少,由于当时日本国内环境的限制,有的甚至了解到的是一些很不真实的东西,这其中甚至包括我在内。我在70年代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在80年代中期开始着手研究它,求的就是得出一个真实的历史。通过这些年的工作,现在有很多的日本人都真正明白了那段悲惨的历史,所以现在每年都会有很多日本民众去‘花岗惨案’纪念碑那里进行悼念。场面是相当感人的。”说完田中宏欣慰地叹了长长一口气。

  春节后将在全国开始大规模寻找

  记者了解到,目前花岗劳工的赔款已经发放了130人,另外还有170多人已经找到线索。即便这样,仍然有近700人现在杳无音信。“我们准备春节之后开始大规模的寻找,争取早日将赔款送到他们手中。”

  有关外界流传的关于“花岗和平友好基金”的支出上的疑义,相关的解释是:“最初的设想是,5亿日元的全部经费有三分之一是作为回报支付给日方友好人士的,但是遭到了他们的拒绝,其中还包括诉讼的律师费用。之后基金会讨论决定的方案是:1/2作为劳工的赔偿,即2.5亿日元。剩下的2.5亿作为祭奠、修纪念馆、受难者后代的教育问题以及基金会的工作经费等。”

  田中宏告诉记者,目前他们的工作首先是将剩余的劳工找到,将赔款送到他们手中,之后将着手修建花岗劳工纪念馆。当被问及纪念馆是否有可能建在北京时,田中宏说:“很有可能,但现在具体方案还没下来所以也不能肯定。”

  田中宏说,他最终希望日本政府能够像德国一样,设立永久基金处理劳工赔偿。据了解:2000年7月6日,根据德国联邦议会所决定的《补偿基金设立法》,由政府、企业共同投资而设立的“记忆、责任、未来财团”所规定的对劳工的赔偿金额在25万到75万日元之间。资金由政府和企业出资各占1/2,合计100亿马克,受益对象大约120万人。田中宏说这是他此生最后的一个愿望了。但他同时也表示:“此事最大的难处就是日本政府方面的态度不太配合。”“今年是中日建交30周年的好日子,我十分希望日本政府能够和德国一样以政府的名义尽快设立永久的赔偿基金。虽然对于那些受难者来说,金钱是无法换取生命的,但是毕竟金钱也是肇事者反省和谢罪的一个象征。尤其是以国家的名义设立永久的赔偿基金,这个意义是十分重大的。”(卢荡)

  相关资料

  田中宏:1937年生于日本,1960年,毕业于东京外国语大学中文系。1963年,硕士毕业后进入一家“关照亚洲留日学生”的民间公益团体工作了十年。2000年起任东京龙谷大学教授,主要研究日本战后遗留问题。1987年,参与创办“中国人强制劳工思考会”并担任会长至今。2001年,当选为“花岗和平友好基金会”委员长。

  “和解”:2000年11月29日“花岗事件诉讼”经过13年的努力最终达成和解,日本鹿岛建设公司一次性支付5亿日元,设立“花岗和平友好基金”,用于对986名受难者的赔偿等问题。

  劳工问题:1944年2月28日,日本次官会议作出《关于促进华人劳工移进国内事项的决定》的执行细则。列入“计划”的中国劳工人数为3万名,从此开始实施无代价地大量抓捕中国人到日本从事重体力劳动。这样,从1943年3月开始,到1945年5月止,共强行将38935名中国劳工移入日本。

  花岗惨案:位于日本秋田县北部的花岗,是当时强制中国劳工作业场中的一个。中国劳工每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以橡子面充饥。严重的饥饿、劳累加上监工们的打骂摧残,仅半年就有200多人被迫送命。1945年6月30日晚,700名劳工终于暴动。他们打死监工,逃往附近山中。警方出动两万军警围捕枪杀。翌日,余生的中国劳工全部被俘,暴动惨遭镇压。中国劳工被捆绑双手,跪在铺着石子的广场上,三天三夜不给吃喝,日晒雨淋,侮辱毒打。几天之后,广场上尸体遍地。至此,总共有418名中国劳工命丧东瀛。此乃闻名于世的“花岗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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